用心打造古典的精美

作者: 刘元举 ,发布日期:2016-11-14,浏览:576

用心打造古典的精美

 

刘元举
        听一位世界重量级的钢琴大师演奏,无疑如同倾听一位圣贤的布道。上周五晚上,我相信许多人就是冲着这位巴西钢琴大师尼尔森·弗莱尔的“皇帝”而来的。那一瞬间,你会恍然于这个金树支撑的音乐空间竟如此的辉煌炫目。
《降E大调第五钢琴协奏曲》是贝多芬所有的钢琴协奏曲中最为博大精深,也最具王者风范的一部,因此被人们称作“皇帝”协奏曲。这个“皇帝”标题并非贝多芬所取,也与任何“皇帝”无关。这首作品像一首哲理诗,在工整的结构中蕴含了壮阔的波澜,辉煌的色彩以及变化无穷的旋律。
        我很看重钢琴花奏开始的第一乐章。这是可以检验出一位钢琴家底蕴的开端。从装束上看,这位不轻易出山的具有仙人传闻的弗莱尔已是耄耋之年,步履细碎地上台,一袭黑色演出服与一头昂扬白发,其黑白对比之分明如同黑白琴键般鲜明深刻。
接下来有着更加耐读的内涵蕴藏其间。感觉中,他掌控着一座富矿,在他波澜不惊悠然自得间,将一串串闪光的钥匙亮出来,耐心地去逐一打开一座座宝库,让其熠熠闪光。那是一种迷人的光色,从头至尾。字字珠玑之感,洗濯过的声音,而且是圣水洗濯。
        尼尔森·弗莱尔被喻作当代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他是李斯特的再传弟子,三岁就开始学琴。五岁时就登台演奏莫扎特A大调奏鸣曲K311。60年前,他就因这首“皇帝”在里约热内卢国际钢琴比赛中获奖。60年的“皇帝”演绎,他坚定地走来,一路艰辛抑或一路辉煌不得而知,但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焉能不炉火纯青?他的弹奏如同他的诉说,句句中肯,在钢琴与管乐的对话之中,我们感受到的是清澈的唯美。仿佛他在告诉我们,要用一生的努力与坚持,才能真正走进“皇帝”,才能理解贝多芬的奥妙所在。
        弗莱尔的钢琴演奏生涯属于慢热型的。他不靠任何花活儿,更不哗众取宠。他从没有大红大紫,也没有在媒体上频频爆光亮相,他甚至不经常出现在音乐厅演奏,而是谨慎地明智地选择其出场机会与时间。他属于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那种,一旦亮相,便让人难忘。怪不得阿格里齐对他推崇备至。
        第一乐章在辉煌中结束,第二乐章一开始,乐队就达到了最佳状态。弦乐在深情耕耘,沉郁、悲悯、深情,层层深翻、荡漾,钢琴适时接续,颗粒明晰动人,沉实饱满,更加迷人。全场安静极了,所有观众都在他的十指掌控之间,他不仅控制场上情绪,也掌控着每个人的心弦,尤其那种蝉翼般的“颤音”,更是妙不可言。
        全曲高潮到来时,由慢转快的突然之间,老人爆发了惊人的技巧,仿佛60年的功力瞬间喷发,简直就是一台激情发动机,将乐队一下子推上巅峰,无限风光尽收前底。掌声并非一下子爆棚,观众似乎还在他营造的气氛中沉迷。然而,现场不断地升温,他一次次返场,接受鲜花,向观众深情致礼。他在返场时,步态依旧老迈迟缓,但他一旦坐在琴凳上,他的十指便青春勃发,昂扬地跑动,显得异常敏捷而光鲜。这就是伟大钢琴家的不老的指上青春。在观众持续不断的掌声中,他加弹一首安可。那是巴赫《G小调管风琴前奏曲》(亚历山大·西洛蒂改编),风格宁静超然。他选择这首曲子大概不是要“火上浇油”,这个柔板式的节奏,大概是想安抚或平息场上过热的情绪吧。老人家斯文地收式,儒雅而缓慢地再度站起,行礼,走下台。
果然,他不再加弹。
        上半场已经让现场变成一片涌动的热情大海,而观众期盼的是下半场年轻的指挥林大叶将如何把人们带上一艘更大的游船,领略更美的风景。
柏辽兹《幻想交响曲》,作品14号是首压轴大作,这位被称作十九世纪的音乐“鬼才”的柏辽兹,在其《幻想交响曲》中,上天入地,浑然天成。这部大作让深交这支意气风发的团队大有用武之地。除了一路辉煌的气氛渲染营造之外,印象最深的是第三乐章,那段夏日的诗意的黄昏:作曲家在田野里听到两个牧人一唱一答的吹奏牧歌。这牧歌是和谐的二重奏,在微风拂动树叶的亲昵声音中,给他带来更美妙的幻想。
因乐队人手不够,乐章开始前崔骁峥从台侧走出去。在他的理解中,两位牧童有一段距离相隔对吹,有回声有回音,有对话,英国管吹一句,双簧管便回应一句。吹奏英国管的于航,她是代表牧童,崔骁峥的双簧管则代表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两人山水相隔,却以美妙音色传递,一问一答间,体现出牧童初恋与山光水色间的美妙对话。既是一种憧憬,也是表现了作曲家内心的某种不安。这是从低音鼓响起时,传递出内心的某种不安:万一爱情遭受背叛怎么办?于航这位平时不那么显山露水的女孩子,此时将英国管吹奏得感人至深,那是一种角色内心的真情流露。
        纵观全场演出,深交整体发挥相当不错,这既是他们在常规演出季再度展示的旑妮风光,也让为期一个月的第四届深圳钢琴音乐节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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